再也不见的南市区逐渐消失的老城厢

2019-10-05 13:39

  “落雨啦,收被头啦;落雨啦,收被头啦!”现在的雨天,很少能听到用上海话喊出的提醒,随着老城厢的消失,这些曾经充满着上海味道的亲切声音也不见了,老城厢也即将成为老上海人回忆中的一部分了。

  “研究上海近代城市史的学者都知道,近代上海的外国租界,保存了大量史料,研究的时候可以有史料互相印证。但老城厢不一样,资料太少了。”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博士候选人黄中浩表示。上海老城厢金家坊地区毗邻原上海县城的西门仪凤门(又称老西门),至今依然保留着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样貌,是上海城市发展史上弥足珍贵的空间遗存。

  2010年来到上海的黄中浩在第一次见到老城厢的时候震惊了,“当时我发现从不同地铁站出来后所看到的环境差异很大。”老城厢的破旧似乎与飞速发展的上海格格不入。但是当真的走进老城厢,又会被老城厢所吸引,“我在做金家坊调研的时候碰到过一个老奶奶,特别热情,她邀请我到她家去,说是有祖上留下来的东西。”穿过幽暗狭窄的客厅,黄中浩来到了这位老奶奶的房间,“是一块匾,但我问这位老奶奶匾的来历的时候,她并不知情,但是对于家族的历史认同感却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。”对于从北方来上海的黄中浩来说,老城厢的环境和建筑风格与自小生长的北方太不一样了,小巷子特别多,走在里面就像在迷宫里,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,而且人均居住面积也很小,甚至是几代人住在一个不足10平方米的屋子里,虽然房子的层数不多,但是住的人却不少,尤其是当一些外国人骑着特别酷炫的摩托车来到老城厢时,那种现代与老旧的碰撞,给人的感觉非常具有冲击力。“老城厢的拆迁是不可避免的,但是老城厢丰富多变的街道空间形态,是江南水网与工业时代交通共同作用的结果,是华界的自我演变与租界的巨大引力共同作用的结果,世界范围内也是极具特色,独一无二的。”黄中浩表示,在未来的城市规划中若能将老城厢的街道空间完整保留下来,城市记忆便具备回忆的载体,官家婆水心论坛四不像,就能继续流传成百上千年。

  老上海,对于很多上海人来说是一种情怀,但有时候,情怀和现实却站在了对立面。“我不想搬的呀,要搬到松江去,太远了,那天去看房,坐车坐得都晕车了。”一位住在金家坊的居民表示,但是儿子大了,要准备结婚了,也不可能让小夫妻和他们挤在一块,拆迁的补偿费在金家坊的附近也买不起一套房子,放在居民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,“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了,没想到最后要离开这里,到一个新的地方去生活,不适应啊。”

  “飞飞,长大后还会让我们帮你拍照吗?”飞飞是金家坊“飞飞杂货店”的5岁小女孩,提问的是90后摄影师施佳宇。“三年前我就来过金家坊,那时候我是来拍建筑的。”这个从小生长在上海崇明区的90后大男孩对老城厢的建筑特别感兴趣,“那时候我比较内向,所以就只是拍拍建筑,也没怎么拍人物。”后来,听说金家坊即将要动迁了,施佳宇再次拿上了他的相机,走进了老城厢。“我拍老城厢的生活大概已经一年多了,一开始我就只敢远远地拍他们,后来去的次数多了,和那里的居民熟悉起来了,我都和他们成为了朋友。”在拍摄金家坊的一年多时间里,施佳宇逐渐变得外向了。“我记得三年前我来这拍摄的时候,觉得‘美美杂货店’的店招很有意思,两波中特期期准九十八期,想要拍下来,结果老板太凶了,把我给骂走了。”作为上海留存不错的老城厢,金家坊总是吸引了不少外人前来感受老上海的风情,使得不少居民对外来人产生了抵触的情绪。“最近一年,我经常去,老板娘会和我很热情地打招呼说,‘小崇明,侬今朝来啦。’有一种我开始融入进去的感觉,不再是个外人了。”

  在金家坊的一间杂货铺门口放着一块黑板,上面写着“向老西门金家坊告别。”写这块黑板的是金家坊烟纸店店主,附近的居民都叫他“鸽王”。“鸽王”在金家坊住了大半辈子了,也在这里养了不少鸽子,有些鸽子还拿过奖,随着拆迁的不断推进,“鸽王”不得已只能将养了多年的鸽子卖了,这块黑板承载了“鸽王”对金家坊的眷恋,“鸽王”还自掏腰包请金家坊的居民们聚餐,甚至还有不少已经搬走了的居民特地回来与金家坊告别。

  “在金家坊的头上有一户人家,每晚都会在弄堂里喝酒,还把电视机搬到了外面。”一开始,施佳宇只敢远远地拍着这个极具特色的上海弄堂生活,有一天,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抱着狗问施佳宇:“你要不要抱抱它。”这句话让施佳宇和这户人家“破冰”了,原来这位大叔看出了施佳宇想要拍摄的想法便主动招呼他来拍,然而,当施佳宇提出将拍好的照片送给他时,他却婉拒了,“其实是一种‘成全’,他成全了我的拍摄。”后来,施佳宇成为了这户人家的好朋友,“这家人也有个鸽棚,有一天,这位大叔主动邀请我到他家的鸽棚俯拍老西门的风貌。”原来,这个鸽棚在周围还没有高楼大厦的时候,是俯瞰整个老西门的最佳观测点,甚至能够远眺黄浦江,曾经跨年的时候还能清晰地看到灯光秀,可惜的是,随着高楼大厦的拔地而起,这个观测点能看到的范围逐渐缩小了。

  金家坊即将成为历史,这些老上海人的弄堂生活也即将告一段落,好在,还有不少人,例如建筑学家、摄影师等,用自己的方法去留下金家坊的记忆,留下老城厢的故事。

  一提起南市区,很多人脑海中浮现的就是昏暗的住房空间,嘈杂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小摊贩,但在很多南市区居民眼中,不论好与坏,这里都承载着他们的情感。

  “其实我住在南市区的工人新村,是老公房。”《生活月刊》专题副总监、西姚家弄居民刘匪思表示,南市区的生活不仅仅是弄堂,公房,独栋的小房子也有,是一个居住环境多样化的区域,“小时候我身边的很多同学都是住在附近的弄堂里,我家最远,我就上学路上穿过弄堂的时候一家家敲门,叫上同学。”在刘匪思记忆中的弄堂生活就是早上上学的时候看到张家爷叔,王家姆妈早起煮早饭,问声早安。那时候读书,周围的同学几乎都是邻居,家长也不需要接送,大家三五成群地约好就一起背着书包上学了。

  儿时,养蚕宝宝、小兔子是很多女生闲暇时的趣事儿,“那时候有个同学家有口井,我们就都去那里打水喂小动物。”尤其是养蚕需要很多桑叶,那时候弄堂里还有人种桑树,大家都跑到那儿去采桑叶了。如今,在上海要想采到桑叶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了。

  对于很多孩子来说,过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,对于刘匪思来说也不例外。“家附近就是城隍庙,每年过年都要去看灯会。”从小到大,即使到了现在,刘匪思依然有过年去看灯会的习惯,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家的传统了。“那时候家里很多亲戚也会到我们家来,就是为了看灯会。”即使不少亲戚家的住房条件都比刘匪思家好,但是大家依然忍不住到这儿来感受年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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